希曼戴好口罩，轻轻关上了家门。一个雌虫申请匹配他作为信息素爆发期缓解对象，系统通过了申请，于是他今天要去赴约。

他打扮得简直就像个大学生，过于青春洋溢纯真无邪，以至于那名雌虫见到他时还不太敢相信，第一句话是“你成年了吗？”。

希曼回答：“我成年了的。”

“哦……”雌虫反反复复打量眼前的小矮个，虽然说信息中心能提前看到雄虫资料，他也没想到实物比照片看起来更嫩，米色的长袖毛衣，卡其的略微修身的裤子，帆布鞋，小卷毛，真是——啧啧。

他在心里咂舌，竟然有那么一丝负罪感，决定还是不要马上去开好的房间里厮混了，万一把人家吓着了呢。

小朋友却问：“现在要、要去做么？”

雌虫坏笑着反问：“这么急色吗？”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拖得太久你可能不舒服……”

雌虫大大咧咧：“信息素爆发也不差这一时半会，我们先去逛逛？”

——老天爷，这种能激发雌虫保护欲的小可爱现在这么没市场？怎么这家伙在信息中心的匹配数据那么惨淡？是我跟不上时代了吗？

雌虫瞥见小可爱卷了毛边的裤腿，有点开线的衣服下摆，尽管清洁过仍然显得有些旧的鞋子，再联系想到信息中心相较其他雄虫而言少的可怜的评价，就知道他的经济状况估计是不如别的雄虫的。

自从新时代开始，雄虫的极端缺乏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善，虽然还不敢说雄雌比例1:1，但起码能做到大型星球上基本保持在每一百个虫里能有个位数的雄性，稍微偏远的星域，也可以通过信息中心的调配见上雄虫一面，尽管前提仍然是给出足够数量的金钱，比起过去一面难求，仍然可以说降低了门槛。

由于雄虫数量多了，并且可预见在未来一段时间里数量还将继续增多，现在开始倡导雄虫自立自强，可以通过主动帮助雌虫缓解信息素爆发期痛苦获得报酬，同时也可以进入帝国专门为雄虫教育建立的学校习得一技之长养活自己，当然，在婚配方面还有至少两个固定配偶的硬性要求，这在短期内很难完全改变。

当然有虫抱怨过“这不就是让我们出卖肉体”，科学院专家回复道：“对于你来说，只是钱赚得没有以前多而已吧。我们倡导雄虫尽到帮助雌虫的义务，因为现有的技术仍然不能完全免除中和素的副作用，和谐共处有助于雌虫雄虫平等社会的形成，难道我们非要停留在雌虫掌控绝对权力或者雄虫处于绝对支配地位的落后时代吗？我们生活在同一个种群里，各司其职、互帮互助才是虫族无往不利的秘诀。”

这位专家随后又公开说道：“尽管雄虫拥有固定伴侣后就可以拥有对方的财产，但我们不建议雄虫在这一方面放纵，因为同时雄虫也要肩负起帮助配偶度过信息素爆发期的义务和责任，雄虫过于自信而被榨干的先例不是没有，希望各位量力而行。”

话又说回来了，希曼居住的星球可以说是第二首都，帮助雄虫重新步入社会的措施肯定不会少，连雄虫专门的大学都有两三所，如果去学点东西，应该可以有份工作，不至于这么穷。

希曼走了两步才想起来自己不知道目的地，转身又回来，问：“你想去哪里逛？”

他的身高略矮，和这位雌虫讲话时不得不微微仰头。

“去最近的商品货物中心怎么样？我也是最近才回艾斯托茨星，老房子里有很多东西得换。”雌虫笑眯眯端详希曼的小脸蛋，没忍住捏了一下，“不如先改变一下称呼？你可以叫我戈德温。我可以直接称呼你的名字吗？”

“可以的。那、那走吧。”觉得只说这些有点没礼貌，希曼小声补充了雌虫的名字，“戈德温。”

戈德温把手搭在他的左肩上，“这样能接受吗？”

“嗯。”希曼说，“你想牵手也可以的。”

躁动期的雌虫会需要和雄虫有更多身体接触，希曼完全能理解，他有好好上生理课。

戈德温坏笑：“我更希望把十指相扣这个环节留到床上。”

希曼装作没听到他这句话。

但是戈德温很容易就能看见他泛红的耳垂和侧脸。

比起那些自大、充满欲望，恨不得把交配对象踩在脚下的雄虫，戈德温觉得自己这次的选择相当不错，只是他开始担心小家伙能不能解决他的性欲。

万一被自己骑晕过去……

戈德温已经默认他们之间的姿势是骑乘了，毕竟他不太能想象希曼做主导、高高在上的样子。

畅想未来的时候，直达商品货物中心的班车已经到了。

戈德温选择见面地点的时候特地选在了交通站台，就是为了方便出行。他笑着邀请希曼上车。

今天是周末，班车上的虫还挺多，戈德温已经十几年没回过艾斯托茨了，也没怎么接触过班车这种公共交通工具，此时有点新奇，像个初出茅庐的学生四处张望，不过同时也没忘记将希曼圈在臂膀范围内，以免他磕了碰了。

希曼戴着口罩的原因是他的体质使他天生对信息素比较敏感，不得不借口罩削弱一点影响。此时，班车上雌虫雄虫的味道混在一起，还有戈德温近在咫尺、宣告身体将要进入躁动期的信息素，他不得不小口小口缓慢呼吸。

不论多久他都没办法习惯这种场景。

短短几分钟的车程，希曼下车的时候甚至觉得如释重负。

戈德温目标明确，直奔家具售卖处，订购了一大堆新家具，希曼犹豫再三，跟着买了一个懒虫沙发。

“鹅黄色，很适合你。”戈德温点评道，“他们家有加急服务，我让他们今天送过去吧，早点享受，方便填一下你家地址吗？”

希曼没来过这里，老老实实接过店员递来的笔，写下家庭地址。

戈德温笑眯眯地在心里记下了他的住址。

又逛了一圈，戈德温给他买了点日常用品，譬如睡觉的眼罩、鼠标垫，还买了两套睡衣，一套鹅黄一套天蓝。

希曼有点不自在，因为戈德温是他匹配过的这么多雌虫里第一位这么做的。

他只能不停地说谢谢、麻烦你了、不用破费。

戈德温捏捏他的脸蛋：“别有负担，给你买东西使我开心，会感觉好受一点，我有点……购物方面的癖好。”

希曼不作声了。他知道不同的雌虫临近信息素爆发期时身体会出现不同反应，通常的症状是焦虑、精神紧张、失眠，让匹配对象好受些也是他的义务和责任。

购物结束，戈德温拎着东西，带着希曼直奔他订好的酒店。

他有点迫不及待跟这位小雄虫在床上大战三百回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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