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26楼，湛江防着有人再对他用精神蒙蔽，一只手藏在裤兜，一只手捶在身侧做好了攻击准备。

电梯门打开，湛江看着宽广的大平层愣住了。

一个青年正坐在办工作上伏案写着什么，等湛江出电梯后适时合上笔，伸手指了指桌子对面的凳子，一副要长聊的架势。

大平层除了那张桌子外，还有一套会客用的沙发，万俟砚笔挺地坐那儿摆弄手机，茶几上还放着两套手机新拆的盒子。

“不用理会他，”青年轻笑，“他现在听不见我们说话，也看不见我们。”

湛江心头一沉，看着青年诡异的银色双瞳，直觉这就是24楼幻境的罪魁祸首。

小心翼翼地坐在对面，眼睛里满是警惕。

青年放下笔，选了个轻松的姿势抱胸靠在真皮座椅上：“异灵局局长，师雪松。”

湛江放在膝盖上的手悄然握紧，青年似笑非笑，“恭喜你成为‘国家异灵安全局’成员，丁下。”

湛江瞳孔骤缩。

这是阮温良调侃他的称呼，知道这个称呼的只有他俩和万俟砚，他们两个不像是会把这种事随便乱说的。

监视更不可能，秦见端看上去好说话，但湛江在生意场上这种人见多了，一个比一个狡诈自负，不会允许自己的地界被别人控制。

那眼前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或许说，这就是异灵局的局长。

湛江眼中的忌惮太明显，目的已然达到，敲鼓不必再重锤，师雪松道：“你似乎不想，成为巍山弟子？”

湛江盯着他，“本来不想的——但是你让我进了幻境。”

湛江声音中带着一股狠劲儿，“但被你们戏弄了这么久，我很生气。如果一个新人之后能把你们踩在脚下，你们还会这么一幅高高在上的精英做派吗？”

师雪松觉得眼前的人有点好笑。松垮，懒怠，没有服从性，爱面子还很弱，在他看来湛江几乎没有成为异能者的素质，更遑论入巍山的门——这个人还是他让子书辞去接的。

他最大的优势，或许就是继承了“分解”。

师雪松没什么表情，银色的瞳孔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神仙似的冷淡疏离，声音平稳八风不动，“9月30日，五年一届的选拔大会在巍山举行，我会全程观看——如果你觉得你有让我正视的资质，就试试看。”

湛江冷笑，没注意到沙发上的万俟砚突然抬头，一字一句：“不管是天之骄子还是千年老妖怪，我会让你们亲身感受——莫欺少年。”

师雪松看着湛江掌心的“气”突然扩大至覆盖全身，炫光黑白交织想要吞噬整个房间。

少年人身上总是不缺少意气风发。

万俟砚眸色一暗，眨眼后又神色如常，“三师兄，手机应用下载好了。”

湛江刚刚的气势瞬间瓦解，呆呆地看着万俟砚，又看看师雪松，“三......师兄？？？”

阮温良见湛江回来后一副魂飞魄散的失神表情，觉得有点好笑，但是想到局长兼三师兄的性格，又觉得理应如此。

万俟砚：“到望郊需要多久。”

阮温良：“不堵车半个小时就到了。”

万俟砚轻轻拍了拍湛江的肩膀，掌心一道金光悄然钻进湛江体内，后者精神一振，看起来比刚才镇静不少，“万俟师兄？”

万俟砚：“手机上‘异灵安全APP’有关于‘域’的详细介绍。进入域后我们不一定分在一处，多了解，以防万一。”

阮温良看的牙痒。如果当时师傅同意让七师兄来带他，现在这些回护应该都是自己的，哪里用得着天天被二师兄压迫。

异灵局发的手机看不出是什么牌子，拎在手里有点分量，开机后也和其他手机一样，只是当异能微微注入手机后，手机界面一变，一个全新的板块呈现眼前。

论坛，知识库，联络，订餐等功能五花八门，湛江点进知识库，在异能、域、历史中间犹豫，选择了异能。

和子书辞说的差不多，异能基本只有圣子、遗传、突破三种，还有一种“移植”因为权限不够没办法打开。

异能“破壳”后会根据每人的差异性在身体的某个部位形成“漩涡”，那是异能的“根”，漩涡储存的“气”，就是施展异能需要的能量。气越多异能能使用的范围、强度、频次也越高。当气达到一定层度时，漩涡就会凝结成晶体，能储存的能量更多。如此反复形成越来越多的晶体，晶体达到一定的数量，就会突破成星云，运气好异能还可以“进化”，达到“人异合一”，拥有领域，这也是异能局区分甲级与乙级的重要依据。能拥有星云的人已是凤毛麟角，而有的人会拥有多个星云，直至突破“人”的界限，拥有“神壳”——这也是子书辞对他提到过的，开花。

湛江搜索一下“气”，蹦出来很多教学视频，“如何让气流转全身”、“拥有气，一蹦三丈高”、“学会这个方法，辅助异能也能在域里嘎嘎乱杀”......

湛江手指蜷起，余光扫眼车内，一个正专心开车，一个低头看《世界地图》。

罪恶的小手点进去后，就一发不可收拾。

等他激动的学着视频的样子释放气时，身下突然剧烈的晃动，湛江回神后发现自己释放“气”时没控制好，车下底板被分解出一个洞，汽油的味道在鼻息间蔓延。

湛江腿有些发软，紧接着胳膊上传来力道，万俟砚拉着他直接下车，一跃后退出五米远，刚刚还好好的车被火龙吞噬，在行车道上摇摆乱窜。

阮温良比万俟砚身手还快，脚尖踩在绿化带的树顶，衣摆在风中微晃。

右手抬起，纤细的拇指、食指与无名指张开，微微一握。

“止。”

言出令行，车周身的空间如同被禁锢，停在马路中央，车身上的火也在三息内熄灭。

五分钟后，阮温良绕着车走了一圈，确定这车已经报废的不能再废了，眼神轻飘飘落在湛江身上，讽刺：“你可真行，这辆奔驰迈凯伦我到手不到一年，这是开的第三次。”

似是验证他的话，“哐当”一身，前车门砸在地上。

湛江随声一抖，没出息的把身体藏在万俟砚身后，眼神无辜。

现在追究责任也无济于事，阮温良叹了口气，“我已经打电话给交警处理了，七师兄，这里距离望城区还有10公里，我们走过去？”

湛江不想走10公里，他觉得太累了，但是他不敢说话。

万俟砚点头，下一秒两人就消失在湛江眼前。

湛江没想到万俟砚居然真的丢下自己，看了看灰扑扑的废铁，搓了搓手，打开手机导航，咬牙朝望城区跑过去。

湛江体力并不算太好，刚跑了没几步手机还弹出来一个消息，望城区的域二十分后关闭。

二十分钟十公里！

杀了他他也跑不到啊！

湛江停在原地，周围荒郊野岭，不用看也知道打不到车。

怎么办？就这么回去吗？

会不会太丢人了，秦见端问起来该怎么回他？

反正是阮温良不带他的......

心乱如麻，一股被抛弃的酸楚在湛江心里蔓延。

对了！异能！用气可以加快跑步速度！

湛江手忙脚乱点开教学视频，边跑边学者视频中的诀窍，让气在全身流转，更快的通过心脏、脊椎、腿部，加快气的流转速度......

九分钟后，湛江看着站在树下脸红气不喘的两人，腿一软直接铺在地上大口吸气，汗水打湿衬衫黏在身上，头发一缕一缕的滴水，看起来好不狼狈。

停下的时候，气从全身凝聚回掌心的漩涡。

阮温良看着湛江冷哼一身，转身进入一棵全身被液态恶意包裹的树中。

万俟砚见湛江重新站起来便转身进去，湛江迟疑片刻后跟上。

“进入”树中，周围的景色俨然一边，视线像是被一层暗紫色的滤片过滤般，天空不见阳光，大地不见土黄，树叶不见翠绿，视线都极为昏暗。

从脚底涌上的冷意让湛江有点害怕，尤其是周围不见一个人。

湛江试着用气将自己包围，以防被偷袭，然后迈着小步往树林里走，小小声叫：“万俟师兄？阮温良，你们在吗？”

湛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周围风吹过树叶的莎莎声就是死寂中最大的压力。

“哥哥——”

湛江全身僵硬，有个东西拉住了他的裤脚，轻轻扯了扯，本该甜美年幼的声音带着毛骨悚然的愉悦。

“哥哥，你是在找我吗？”

湛江脑子有点发懵，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身后的东西是什么？

如果自己应声会怎么样？

我会死吗？

湛江咽了口唾沫，额间冷汗狂流，心脏跳动的声音十分清晰。

“哥哥，你在.......害怕我吗？”那个声音听起来更高兴了。

湛江剧烈地喘着气，手掌动了动，深吸了口气，挤出个笑容慢慢低头往下看，对上一对窟窿。

眼眶里并没有眼睛，黑洞洞的。

女孩只到他的膝盖，露出来的皮肤都是暗蓝色，衣衫褴褛，半场的头发倒是被梳成干净的双马尾。

圣子。

湛江一瞬间想到这个词。

湛江深呼吸口气，朝她伸出手，“小妹妹......你.......你迷路了吗？我带你去找你爸爸妈妈，好吗？”

小女孩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咧嘴的笑，“好啊，小，哥，哥！”

小手放在湛江掌心的一颗，两人同时传出痛呼，往后退了几步。

小女孩的手掌渗血，表面的皮肉消失，露出手掌下森蓝的血管和蓝色粘稠的血液。

湛江掌心有团蓝色的雾气，马上被湛江的“气”逼出来。

气钻进身体的时候，外来的恐惧、悲伤有瞬间将湛江的理智包裹，同时传来的好有几段模糊的记忆。

“小妹妹，你是不是迷路了。我刚才见到了你妈妈，我带你去找她吧。”

“这么小，看来只能卖给那些特殊顾客了。”

“长得还行，玩起来滋味儿应该不错。”

“哈哈哈哈，哭的好看点！再叫大声点！”

“啧，没意思，直接埋了吧，还是要年龄大点才好。”

两行血泪从窟窿中流出来，小女孩发出凄惨的哭叫，锐利的几乎将人的耳膜刺穿。

树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许多四肢爬行、长相怪异而全身漆黑的奇异生物从四面八发围过来。

他们没有五官，但行动速度很快，湛江的退路全部被锁死。

湛江声音发抖：“万俟师兄......温良师兄......”

小女孩哭泣：“好痛啊！好痛啊！”

黑色的人形怪物像是听到了号令，一跃而上向湛江扑过去。

湛江的瞳孔放大，再也发不出声音，视线内皆是扑向他的怪物。

我.......要死了吗？

湛江心口一痛，一道金色的光突然从他身体内刺出，插在地上，撑开一道金色的结界。

湛江看着全身金黄的长枪，捂着心口愣了愣。

黑色怪物扑在金色的结界上，顿时如同雪花撒入沸水，蒸发不见。

小女孩也感受到那杆金色长枪的威胁，瞥了瞥嘴，发出两声不甘后融进黑暗。

看着小女孩和那些黑色怪物离开，湛江松口气，开始打量起长枪。

手捂住长枪的一瞬，湛江心里平静许多，之前使用的气也都快速补充回来，因为摔倒擦伤的手掌恢复如初。

这个东西看着不像是阮温良的，那就只能是万俟砚“种在”他身体里的。

本来答应秦见端不必万俟师兄出手的......

湛江叹了口气，坐在长枪下，拿起手机点进知识库。

另一边，长枪刺出的时候万俟砚就有了感应，遥遥往湛江的方向望了一眼，又收回视线。

万俟砚旁坐了个长发女人，她的左臂和右小腿只有小孩大小，肩膀和臀腿处依旧可见被缝合的痕迹。

女人勾了勾自己的头发，自从........之后，她就再也没有管理过自己的形象，那让她觉得恶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万俟砚面前，她觉得应该让他看到，自己比较美好的一面。

万俟砚伸出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小小的金光，“如果考虑清楚，我们就开始吧。”

女人笑了笑，手指凝聚恶意，在空中写字，‘谢谢您。’

她伸手碰上了那团金色的光，皮肤上的蓝色退散，恢复活着时的白皙光滑，身体也变为原来的模样。柔顺的黑色长发垂在腰间，眼眸明亮，嘴唇粉红，一身白色的长裙，蓝色的高跟鞋上镶嵌着珍珠。

是位很漂亮的女士。

她动了动嘴唇，发现自己的舌头还在，身体也不再是冰冰凉凉的，而是沐浴在阳光下的温暖，泪水瞬间就流出来。

“谢谢您。”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真的很.......谢谢您。”

万俟砚：“去吧。”

万俟砚身边展出一个金色的漩涡，“去修正因果。”

她点头，咬了咬唇，“我叫柳湘。”

说完深呼吸口气，脸上已是坚毅模样，一步一步走进漩涡。

等柳湘完全进去，金色的漩涡合上，万俟砚蜷起手指抵在唇边，闷声咳嗽起来。

阮温良几乎是凭空出现在万俟砚身边，看着万俟砚发白的脸色，咬着牙道，“只是个六级域，知道因果后告诉五师兄，让他处理就好，您还非要用一下异能”，说到这里他虚睨万俟砚的表情，声音渐渐变成嘟哝：“回头指不定六师兄要朝我发脾气，怪我照顾不周。”

万俟砚忍住到嗓子的腥甜气息，“湛江呢？”

阮温良的手指在空中摇了摇，一抹风便栖息在他指尖。

阮温良的表情有点奇怪，“他在.......追着圣子跑。”

与其说是湛江在追着圣子跑，不如说小女孩在忌惮湛江手里的长枪。

被抓到好几次，其他地区的小伙伴也渐渐失去联系，她不禁有些抓狂，“你又打不过我，为什么追着我放！小心我把你吃了！”

湛江一手握着枪一手撑着树：“我.......我有话跟你说。”

小女孩儿看了眼他们之间的安全距离，不耐烦：“说什么？劝我自行了解？还是劝我站这里任你们——”

“对不起。”湛江喘了口气，说出来后还有点不好意思，“我们握手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有了段记忆。我不知道.......你经历过那些，还和你说了‘带你走’，还把你弄疼了——”他挠了挠头发，为自己开脱，“但是不知者无罪，也没必要气的非要我的命吧。”

小女孩看着湛江的表情，“你真的是.......异能者？”

“不像吗？”

“太弱，太蠢，太傻。”她冷冷道，“异能者和圣子本就是你死我活。”

湛江愣了一下，低头看手机，“不对啊，我刚刚看关于圣子的描述，除了那些因为作恶过多、积怨成圣的人之外，还有一种是因为承受过多恶意，无法取回公道而心生怨恨成为圣子的。你应该是后面这种情况，因果的结不在你身上，可以通过‘净化’恢复原状，去拨正因果线，为自己取回公道。”

湛江疑惑，“你不想报仇，让真相大白吗？”

小女孩咬牙切齿：“你是在——耍我吗！！！”

她的身体局部开始膨胀，看起来快气爆了，“有‘净化’能力的人千年不出一个，在天灾‘故乡’形成的时候，都已经死绝了！”

湛江一慌，“那该怎么办，你怎么报仇啊！？”

小女孩起的直喘气，湛江比他还急，“错的本来就不在你——你们圣子有没有其他的报仇的方式啊？只有‘净化’后离开域，然后去报仇吗？有没有其他办法？”

小女孩淡淡：“进化成‘天灾’，就能控制域，让自己成为域的载体，随处行走。”

湛江心累：“就你这速度，得多少年才能成为天灾啊，你能走出去怕是那群孙子的孙子都死绝了。”

小女孩看着湛江绞尽脑汁的表情，心里突然升起一模异样，咬牙吼道：“不准跟着我了，不然我吃了你！”

小女孩转身就准备走，突然身体一僵，看着天空突然冒出十几团火向自己砸过来，极为恐怖。

“小心！”湛江拿着枪挡在小女孩儿面前，金色长枪再次展出金色的结界。

小女孩没忘记怨偶是怎么死在这金色结界中的，惊呼一声就想逃，但是——

并没有被焚烧的灼热，也没有被杀死的痛苦。

暖洋洋的.......像阳光。

火球碰到金色的结界，如同之前的怨偶一样被蒸发。

湛江冷冷地看着数十个人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手中或有火球，或拿着双刀，一个个面色沉肃。

小女孩儿能感觉到的，来的这批人和湛江不一样，他们都很强，如果对付两三个还行，但是数十人，她今天怕是走不掉了。

还没报仇，我就要死了吗？

小女孩看着湛江地背影咬了咬牙，往后退了一步想溜走，就见双手冒火的人双手一震，火舌围绕着他们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将所有人都包围其中。

湛江冷冷地看着他们：“她是被迫成为圣子的，是受害者。”

“那又怎样？”玩火的男生戏谑地看着他，“倒是你，哪家的？居然保护着圣子，这样的人，师雪松居然也愿意接纳。”

他哦了一声，阴阳怪气：“巍山的人，一群怪胎。”

湛江将异能凝聚在掌心，看着形成包围圈的几个人，心里也有些没底，只能强撑，“所以，只要是圣子都要被杀死？他们没有活着的权力，是吗？”

“哈！”另一个男子开口，“什么时代了居然还有人同情圣子，你有办法净化他们吗？没有，那就只能被拔除，防止他们进化，杀人。”

小女孩身体一僵，湛江：“我倒是不这么觉得。”

玩火男子不耐：“和他废什么话，这是最后一个圣子了，阵眼应该就是她，杀了她我们就能出去！”

说着他的脚下突然冒出一团火，整个人如离弦之剑一样爆射出去，眨眼间来到湛江眼前，火圈对着结界轰了去！

结界没碎，但是湛江没撑住那力道，和枪一起飞了出去，重重砸在树上，长枪也脱手后滚落在地上，金色光芒暗淡。

当怨气的冷意再次爬上皮肤，小女孩第一次讨厌起怨气的冰冷和压抑，尽管那些东西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内，给了她主宰别人的权力。

没有了金色的结界，所有人都向她铺过来，火男就在他旁边，全身被令人心悸的火焰包裹。

小女孩咬了咬唇，突然发出尖叫。

声音的尖锐直击脑壳，所有人都停下动作捂住耳朵，距她最近的火男更是表情出现瞬间的空白。

域缩小，怨气不断向小女孩聚龙，一个黑色的沼泽出现在几个人脚下，无数怨偶从里面爬出来将人压住，不由分说的力道将人往沼泽下拖拽。

火男回过神，忍着头痛将火球往沼泽下面砸，但是都被沼泽一一吞没。

这沼泽，有吞噬的能力。

圣子打算同归于尽！

所有人心头一震，使出百般技巧攻击沼泽，但是他们依旧在往下沉。

小女孩儿看着自己几乎没有感觉的膝盖，视线落在树下一脸震惊的湛江身上。

湛江嘴唇动了动，拿起长枪往沼泽里扎，但是没有那点用，那金色的结界不出来。

湛江将双手放上去，沼泽分解速度极慢，而且无比冰冷，不过片刻湛江就感受不到手的知觉。

沼泽没过很多人的膝盖，咒骂声变成求救，湛江声音发抖：“为什么？”

小女孩看着那些求救的人，心里有过快意：“因为我们是圣子啊，杀不死我们，就要被杀死。我们与异能者——本来就是不死不休。”

她笑了：“我讨厌死你了，你刚进来时我就闻到了，你身上那种上的人的味道。那种味道，可以让法律成为你们的保护伞，让资源为你们产出，让异能者成为你们的走狗——可是，凭什么！”

沼泽沦陷的速度突然加快，小女孩表情狰狞。

她以前也有疼爱她的爸爸妈妈，她可以穿着小洋裙在阳光下奔跑——直到那群拐卖犯的出现。

被侵犯，被转卖，被贩卖器官，直到最后被随随便便埋在烂泥里。

因为他们有钱，有权，所以即使她在无间地狱，那群畜生依旧可以在外面风光靓丽的备受追捧，不必为他的犯下的错，负责。

为什么！！！

难道她们的出生，就只是为了在人间走这么一遭？

然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吗？

不甘心啊......

杀了他们，杀了他们所有人！

湛江看着小女孩儿的表情，一股无力感占据全身，怨气的侵蚀让他想起许多不太美好的回忆。

那些他仗着家世......指挥别人的回忆。

小女孩应该很讨厌他.......那些被他整治过的人，应该也很讨厌他。

沼泽突然暴动，被困住的人明显能感受到沼泽在吸收他们的气。

湛江看着有的人已经被淹没到脖颈，努力稳住心神，声音中的颤抖暴露他并没有多少底气：“我可以帮你！我帮你报仇，让那群人受到应有的惩罚！我很弱，但是我认识很厉害的人，他们可以帮你，让真相大白——”

小女孩的半张脸已经被埋葬，湛江急吼：“我不是权贵的走狗，我帮你，我帮你们伸冤，我发誓——”

声音出来的瞬间，时间突然静止，怨气沼泽像是从底部爆炸一般四散开来，炸出里面所有人。

他们的表情定在惊愕上。

金色的光芒吞噬黑暗，点点的光亮从小女孩儿身上飘散开来，蓝色的皮肤褪去，整个人如同温润的光茧。光芒一直飘散到结界的边缘，怨气消散，域内开始有了色彩。

小女孩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面前站了一个人。

长发长袍，长得很漂亮，给人的感觉.......很温柔，想趴在他的怀里哭诉委屈。

他轻轻开口：“我听到了。”

他伸出手，掌心的光芒充满了诱惑。

他投以怜悯，“因果有序，想要修正因果吗？”

小女孩儿撇了撇嘴，“我没错。”

他弯腰把手中的光球向小女孩儿递了递，“你是个好孩子，柳湘在里面等你，去还大家清白，去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小女孩儿听到姐姐的名字，报仇的诱惑太大，她看了看像是被定在原地的湛江，伸手捂住了光球。

她轻轻开口，带着小孩子的奶香软糯：“我不讨厌那个怪人哥哥。”

小女孩儿变成一束光消失。

随着最后一个圣子消失，域自然消散，金色的光尘飞散向四周，如同萤火虫将天地占据。

“万俟师兄。”湛江用长枪撑着自己的身体，眼泪几乎流出来。

万俟砚：“她去做她该做的事了。”

湛江还欲说些什么，几团火球突然从身后扑向万俟砚。

湛江心中一紧，嘴唇还未张开，便有一阵风吹过，直径达半米的火球如同寒风中的烛火，瞬间熄灭。

阮温良站在万俟砚身边，眼睛只是轻轻扫了眼那群人，他们便害怕的后退一步。

阮温良：“融家的？”

火男嘲讽：“融家融尧，比不得巍山家大业大。”

阮温良声音冷淡：“既然知道，还不滚。”

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一阵狂风突然刮过，竟把人卷上天吹走，只留下一个女生在哪里目瞪口呆。

被青色的瞳孔锁定，女生双手合十求饶：“阮前辈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发誓我自己圆润！”

不等阮温良有所反应，女生掉头就跑，两跃之间就消失在三人面前。

阮温良吐了口气，转身抱胸看着万俟砚苍白的脸，咬牙切齿：“我一定，要告诉六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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